暮色中沿海岸弯曲的阿尔盖罗16世纪海边城墙,其后是老城的钟楼与大教堂穹顶

历史 · Història

阿尔盖罗的历史

L'Alguer · 自1354年起的加泰罗尼亚

一处热那亚人的贸易据点,建在已有人居住数千年的海岸上。1354年,阿拉贡王国攻下阿尔盖罗,并从加泰罗尼亚和马略卡迁来居民——海边的城墙、街道的名字和这里的语言,至今仍带着那次转折。

摄影 Mauriz-79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4.0

  1. 前15世纪帕尔马韦拉遗址
  2. 前9世纪腓尼基贸易
  3. 公元1世纪罗马别墅
  4. 12世纪热那亚多利亚家族
  5. 阿拉贡王国
  6. 查理五世驻留
  7. 萨伏依王朝
  8. 意大利王国
  9. 加泰语获认可
阿尔盖罗奇维卡广场旁达尔比斯宫的石砌立面,广场商铺上方是加泰罗尼亚哥特式双联窗
奇维卡广场旁的达尔比斯宫,皇帝当年下榻之处。摄影 Gianni Careddu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4.0

趣闻 · Curiositat

1541年10月7日至8日

窗前的皇帝

Todos caballeros.“你们都是骑士。”

查理五世前往阿尔及尔途中在阿尔盖罗停留两天。相传他从奇维卡广场旁达尔比斯宫的一扇窗户探出身来,用一句话把全城人都封为贵族。那扇窗后来出于对皇帝的敬意被砌死。只有一点:出生于阿尔盖罗的历史学家朱塞佩·曼诺用四页篇幅记述了这两天,却对此只字未提。

资料来源Todos caballeros — Wikipedia (it)Alghero — Wikipedia (en)

编年 · Crònica

一座海湾上的六千年

十八个片段,造就了今天的阿尔盖罗:城还没有时凿在岩石里的墓穴、换掉整座城人口的征服、为此买单的红珊瑚、倒下的城墙,以及拒绝消失的语言。

  1. 01

    约公元前4000–1800年

    阿尔盖罗附近安盖卢鲁尤墓地中凿入岩石的地下墓穴入口
    凿入砂岩的安盖卢鲁尤墓地墓室。Holger Uwe Schmitt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4.0

    安盖卢鲁尤的岩凿墓

    远在这里出现城镇之前,人们就把逝者葬进今日阿尔盖罗以北砂岩中凿出的墓室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安盖卢鲁尤是撒丁岛最大的前努拉吉时期墓地:38座凿入地下的 domus de janas(“仙女之屋”),其中有的多达十一间墓室,使用时间远超一千年。1903年在塞拉与莫斯卡酒庄地产上施工时偶然发现,名字来自地主安杰洛·鲁尤。酒庄于1977年将遗址移交国家。

    资料来源Necropoli di Anghelu Ruju — Wikipedia (it)Domus de Janas — UNESCO

  2. 02

    公元前15–8世纪

    阿尔盖罗附近帕尔马韦拉努拉吉建筑群的石砌中心塔
    帕尔马韦拉努拉吉建筑群的中心塔楼。Falk2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4.0

    努拉吉时代的帕尔马韦拉

    一座石塔和一片圆屋村落,在距今日老城几公里处存在了约七个世纪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主塔建于公元前15至14世纪,其后又有第二座塔和一片村落。保存下来的圆屋不足五十座,但考古学家推测鼎盛时有150至200座。集会用的圆屋里,沿墙的石凳仍在,中央还有一座砂岩雕的努拉吉模型。村落约在公元前8世纪毁于火并被废弃。

    资料来源Complesso nuragico di Palmavera — SardegnaCulturaNuraghe Palmavera — SardegnaTurismo

  3. 03

    公元前9–7世纪

    从卡恰角峭壁望见的宽阔孔泰港湾
    孔泰港湾,圣因贝尼亚旁的天然良港。Falk2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4.0

    孔泰港的腓尼基船

    在孔泰港湾畔的圣因贝尼亚,一座努拉吉村落成为撒丁人与腓尼基人最早的交汇处之一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那里的发掘出土了西地中海最古老的一批腓尼基与希腊陶器,还有一种本地混生的器物:“圣因贝尼亚双耳罐”,公元前9至7世纪就地制作,远销至伊比利亚半岛。这处海湾是金属贸易路线上的天然良港——白银、铅、铜、铁——外来商人因此在圆屋之间落脚。

    资料来源Complesso di Sant'Imbenia — SardegnaCulturaPhoenician and Punic Sardinia — Wikipedia (en)

  4. 04

    公元前1世纪 – 公元1世纪

    孔泰港湾畔圣因贝尼亚罗马别墅低矮的石墙与房间遗迹
    孔泰港圣因贝尼亚的罗马别墅遗迹。Gianni Careddu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3.0

    宁芙湾畔的罗马别墅

    罗马人称孔泰港为“Portus Nympharum”。在其西岸的圣因贝尼亚,建起了一座带浴场的海滨别墅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别墅在约140米的范围内有49间左右的房间:装饰过的厅堂、仆役区和一套浴场,建于公元前1世纪末至公元1世纪初。它是休憩之所,而非经营中的农庄。1994年至2005年的发掘复原了其中两间房的墙面与地面装饰。

    资料来源Villa romana di Sant'Imbenia — Alghero TurismoPorto Conte — Wikipedia (en)

  5. 05

    12世纪

    多利亚家族筑城

    一个热那亚贵族家族在一段空无一物的海岸上,建起了后来成为阿尔盖罗的聚落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建城时间通常定在1102年至1112年之间。多利亚家族在撒丁岛北部各地拥有领地,一座带港口的城墙之城既服务于他们的贸易,也服务于他们与热那亚、比萨以及撒丁诸“审判国”的长期争斗。两个世纪里,阿尔盖罗都是多利亚家族的城——加泰罗尼亚的篇章尚未开始。

    资料来源Alghero — Wikipedia (en)La storia di Alghero nel Medioevo — algheroweb.net

  6. 06

    1353–1354年

    戴着王冠的阿拉贡国王佩德罗四世中世纪画像
    阿拉贡国王佩德罗四世,若梅·马特乌绘。Jaume Mateu / Museu Nacional d'Art de Catalunya / Wikimedia Commons, public domain

    舰队与围城

    热那亚以协议取得此城,阿拉贡以武力夺下:孔泰港的海战、一场起义,随后是国王亲征的围城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1353年2月,多利亚家族的撒丁支系把阿尔盖罗让给了热那亚。8月27日,阿拉贡与威尼斯联合舰队在孔泰港湾击败热那亚人,城门随之打开——但留下的守军人数太少,居民重新夺回了城市。次年夏天,阿拉贡国王佩德罗四世亲自前来;经过长期围困,阿尔盖罗于1354年11月9日投降。

    资料来源Battaglia navale di Porto Conte — Wikipedia (it)1353, la battaglia navale di Porto Conte — Storie di Alghero

  7. 07

    1354–1372年

    阿尔盖罗老城一条狭窄巷子,两侧是高高的石屋,头顶挂着彩旗
    老城的一条巷子,仍在移民继承下来的街道格局上。Alexkom000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 4.0

    被重新填满的城

    起义者被逐出,加泰罗尼亚和马略卡的移民迁入。阿尔盖罗方言由此而来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王室为这次迁徙大做宣传:资金、轻罪赦免、免除关税、五年后可出售产业的权利。重新安置持续到约1372年。其中也有严酷的一面——撒丁人和热那亚人不得在城墙内置产或经商,1478年7月10日的一项特权更禁止撒丁人和科西嘉人在城中居住。今天这些巷子里仍在讲的语言,正是那项政策的结果。

    资料来源Il ripopolamento catalano di Alghero — Storie di AlgheroA. Mattone, Privilegi e istituzioni (PDF) — Università di Sassari

  8. 08

    14–18世纪

    一枝地中海红珊瑚(Corallium rubrum)
    Corallium rubrum,这片海岸的红珊瑚。James St. John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 2.0

    红色的金子

    这片峭壁外海采得的珊瑚,养活了这座城几百年,也给海岸留下了至今沿用的名字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Corallium rubrum 生长在水下30至200米处,而阿尔盖罗正好位于地中海最丰饶的几片珊瑚场之上。采集大概可以上溯到古代,但在加泰罗尼亚人治下它成了全城的生意,18世纪的兴盛更让这座港口成为地中海的珊瑚交易中心。一枝珊瑚进入了城徽;老城的作坊至今仍以手工加工它。

    资料来源Museo del Corallo — Musei di AlgheroRiviera del Corallo — Wikipedia (en)

  9. 09

    16世纪

    蓝天下阿尔盖罗海滨圆形石砌的苏利斯塔
    苏利斯塔,16世纪城墙上的塔楼之一。Alexkom000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 4.0

    要塞之城

    天主教徒费尔南多把阿尔盖罗变成撒丁岛的第二要塞:环城城墙、四角的塔楼、面海的棱堡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今天所见大多建于16世纪,当时的威胁来自巴巴里海盗和敌对舰队。城墙绕城一周,转角处立着塔楼——苏利斯塔、圣雅乌梅塔、埃斯佩罗雷亚尔塔、地门塔——朝陆的城门入夜即闭。阿尔盖罗既是港口也是驻军之城,这一状态维持了三百年。

    资料来源Mura e bastioni di Alghero — SardegnaTurismoLe fortificazioni — Musei di Alghero

  10. 10

    1720年

    身着铠甲与貂皮大氅的萨伏依维托里奥·阿梅代奥二世画像
    维托里奥·阿梅代奥二世,萨伏依王朝首位撒丁国王。Martin van Meytens / Wikimedia Commons, public domain

    从西班牙到萨伏依

    在伊比利亚势力范围内待了近四个世纪之后,撒丁岛转归萨伏依王朝——官方语言也随之开始改变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这次转手源自结束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一系列条约。都灵带来了意大利式的行政与学校教育,加泰罗尼亚语从公共生活退回厨房与院落。阿尔盖罗保住了拥有自身特权的王家城市地位,但方向已经定下:在随后的一个世纪里,这座城在纸面上变成了意大利的。

    资料来源Alghero — Wikipedia (en)Città regie della Sardegna — Wikipedia (it)

  11. 11

    1821年

    饥荒,然后是清算

    一个饥荒之年以阿尔盖罗街头的起义收场,而这场起义被血腥镇压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19世纪初的撒丁岛是接连的歉收、粮食投机,以及照收不误的赋税。阿尔盖罗在1821年起事,随后的镇压极为严厉。这件事属于全岛更大的脉络——同样是这几十年,圈地法把公共土地围了起来,把人赶了出去。

    资料来源Alghero — Wikipedia (en)Alghero 1901, piazze, vie, chiese e monumenti — Storie di Alghero

  12. 12

    1847–1861年

    身着军服的萨伏依国王卡洛·阿尔贝托画像
    签署1847年融合法令的萨伏依的卡洛·阿尔贝托。Ferdinando Cavalleri / Wikimedia Commons, public domain

    阿尔盖罗是怎么成为意大利的

    没有谁加入了谁。撒丁王国交出了自己的制度,而后同一个国家给自己改名叫意大利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1847年11月29日,卡洛·阿尔贝托批准了岛上部分精英自己提出的“完全融合”:撒丁的议会和独立法律秩序并入大陆的萨伏依诸邦,首都统一设在都灵。十四年后,这个因统一战争而扩大的国家于1861年3月17日被宣布为意大利王国。阿尔盖罗是沿着这条宪制路径成为意大利的——没有征服,没有公投,也没有一个城池易手的日期。

    资料来源Fusione perfetta del 1847 — Wikipedia (it)Regno di Sardegna (1847-1861) — Wikipedia (it)

  13. 13

    1867年

    从街道望见的阿尔盖罗方形石砌地门塔
    地门塔,朝陆城墙唯一留存的部分。Sailko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 3.0

    城墙倒下

    一道王室法令把阿尔盖罗从要塞名单上划去。朝陆的城墙被拆除,海边的城墙变成了散步道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1867年4月25日的法令终结了这座城的要塞地位,不过拆除在1850与1860年代就已开始。朝陆的整圈城墙尽数消失,只剩下地门塔。海的一侧则保留了棱堡并种上树木。今天游客沿城墙走的那条路,是一次“不再防守此城”的军事决定的副产品。

    资料来源Torre di Porta Terra — Comune di AlgheroLe fortificazioni — Musei di Alghero

  14. 14

    1936年

    阿尔盖罗附近费尔蒂利亚的滨水一带,码头沿线是1930年代的建筑
    费尔蒂利亚,阿尔盖罗以北海湾上的1930年代新城。Gianni Careddu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4.0

    费尔蒂利亚:两次到来

    一座建在排干沼泽上的新城,先是来自费拉拉的农民,后是来自伊斯特拉和达尔马提亚的难民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阿尔盖罗背后的努拉平原原是疟疾沼泽;一家总部设在费拉拉的拓殖机构于1933年接手其中6,452公顷,费尔蒂利亚在1936年落成,规划方式与当时政权兴建的其他新城相同。战争打断了这项工程。1947年起,这座尚未建完的村镇接纳了来自伊斯特拉、阜姆和达尔马提亚的意大利流亡者——1948至1952年间有500多人抵达——他们的姓氏至今还留在店招上。

    资料来源Fertilia — Storie di AlgheroFertilia, l'ultima spiaggia dei giuliano-dalmati — East Journal

  15. 15

    1940–1945年

    1943年一组炸弹落向卡利亚里附近蒙塞拉托机场的黑白航拍照片
    1943年落向卡利亚里附近蒙塞拉托机场的炸弹——同一场战役,在岛的另一端。National Museum of the U.S. Navy / Wikimedia Commons, public domain

    岛上的战争

    机场让撒丁岛成为目标,而阿尔盖罗为身旁那座机场付出了代价。地面战争始终没有到来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从1943年起,对岛上港口和空军基地的空袭真正开始;卡利亚里失去了约四分之三的建成区。阿尔盖罗的那一夜是1943年5月17日:约22时50分,轰炸机瞄准城外机场却击中市中心,160多名平民遇难,500多所房屋被毁,约2,000所受损,大教堂也在其中。城里至今仍称之为 la Nit de Sant Pasqual(圣帕斯夸尔之夜)。9月8日停战之后,驻撒丁岛的德军师北撤,并在9月17日前渡往科西嘉,因此没有发生地面战斗——但阿尔盖罗留下的是瓦砾,以及好几年没有屋顶的日子。

    资料来源17 maggio 1943, la notte che distrusse Alghero — Alghero EcoAlghero ricorda i bombardamenti — La Nuova SardegnaStoria della Sardegna contemporanea — Wikipedia (it)

  16. 16

    1946–1960年代

    空中俯瞰阿尔盖罗-费尔蒂利亚机场的航站楼与停机坪
    阿尔盖罗-费尔蒂利亚机场,由1940年代的军用机场发展而来。Gianni Careddu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4.0

    先有滴滴涕,后有游客

    抗疟运动让这段海岸在夏天变得宜居,而1943年被炸的机场成了带来游客的机场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由意大利政府、洛克菲勒基金会和战后援助共同出资的 ERLAAS 于1946年4月开始喷洒。撒丁岛当年报告75,447例疟疾,1951年只剩九例:蚊子从未被消灭,但疾病消失了。此后在这段海岸上出现的是酒店——以及费尔蒂利亚的机场,如今承担着整个西北部的廉航航班。

    资料来源Cinquant'anni senza malaria — Scienza in reteMalaria, DDT e americani in Sardegna — Informati Sardegna

  17. 17

    1960年8月

    Lo Retrobament(重逢)

    一艘从巴塞罗那开来的船把约150名加泰罗尼亚人送到阿尔盖罗——这是几个世纪以来两地第一次有组织的相聚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“比尔希尼亚·德丘鲁卡”号于8月25日启航,在阿尔盖罗外海停泊两天。官方名义是送来一尊蒙特塞拉特圣母像,正因如此这趟航行才为佛朗哥当局所接受;实际内容则是两天的演讲、歌声与彼此的承认。在加泰罗尼亚,这次航行成了1960年代文化复兴的起点故事之一。

    资料来源Viatge del retrobament. L'Alguer 1960 — Museu Marítim de BarcelonaLo Retrobament (1960) — Esguard Històric

  18. 18

    1997年 — 至今

    阿尔盖罗街角的两块街牌,一块是意大利语,一块是加泰罗尼亚语
    阿尔盖罗的街牌,意大利语与加泰罗尼亚语并列。Enfo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3.0

    有了名分的语言

    加泰罗尼亚语在阿尔盖罗获得官方承认,街牌有两种写法,全城约四分之一的人以阿尔盖罗方言为第一语言。

    完整故事

    撒丁大区法律先行,于1997年通过;意大利关于历史语言少数群体的法律1999年跟上。调查显示,以阿尔盖罗方言为母语的居民约占24%——比一个世纪前少,却比多数少数语言撑得久。街角的铭牌上并列着两个名字,这就是上面六千年最短的总结:从海上来的,留了下来。

    资料来源Alghero — Wikipedia (en)Perché ad Alghero si parla catalano? — Geopop